难以撼动的第一印象──他人眼中的你往往早已定型

人类的思考就像其他各种繁复的过程,容易受到速度与准确性之间的权衡取舍所影响。要速度快,你就会出错。要小心翼翼面面俱到,你就得消磨大把的光阴。我们就如费斯克后来说的,会依据动机来思考(motivatedtactician,心理学上译为「被激发的策略者」),策略性地选择简单而快速,或是费力而准确的思考。但大部分的时间,只要顾到重点就够了,于是我们选择速度。

难以撼动的第一印象──他人眼中的你往往早已定型

接收信息时懒得思考的人最喜欢的捷径工具是捷思法(heuristic)与假设(assumption)。捷思法是经验法则,例如,「脑海中容易浮现的事,就是比较频繁发生的」。换句话说,如果我问你,「菲尔叔叔常发脾气吗?」如果你可以想到好几次菲尔叔叔发脾气的画面,那你就可能会断定「是的,菲尔经常发脾气。」但如果你很难回想这种情况,就会断定「菲尔温和得像只绵羊」。正如多数的经验法则,这种捷思法通常可以带领你通往正确答案。但是,它也可能带错路。

另一个最受懒得费心思考的人喜爱的捷径是假设,也以各式各样的形态出现。这些假设对于对方看见什么、如何诠释信息,以及如何记忆,发挥着引导的力量,最后形成那个人对你的完整认知。

验证性偏见与初始效应

在所有引导认知的假设中,最普遍也影响最大的或许是:当其他人在理解你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他们所期待看见的。心理学家称之为验证性偏见(confirmation bias)。

如果人们有理由相信你很聪明,他们就会从你的行为找出你聪慧过人的证据(不论是否真有任何蛛丝马迹)。如果他们有理由相信你不诚实,他们就会把目光没有交接或局促不安的肢体语言,诠释为那是你想隐瞒某些事情的证据(绝对不是你害羞、分心或胃痛的证据)。

有许多因素会让人在跟你互动时产生验证性偏见。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包括:对你所属群体的刻板印象、你和他们认识的某些人有什么明显相似之处,以及你和他们的文化背景有何差异。当然,如果他们过去跟你有任何相处经验,那些经验同样会发挥一定的影响力。

就假设而言,最后一项因素似乎相当合乎逻辑。如果你过去向来交游广阔、悲观厌世,或者暴躁易怒,那么认为你未来可能会持续如此,并依此诠释你的行为,就显得相当合情合理。如果你说了一些可以被视为是唐突无礼、也可以是幽默风趣的话,而我知道你喜欢开玩笑,那我就比较可能会做出后者的诠释,在你的不雅言论中看见你的幽默。正是因为我跟你之间过去的相处经验,帮助我做出正确的选择。

难以撼动的第一印象──他人眼中的你往往早已定型

然而,问题是,我们对一个人的早期印象可能占据过大的份量,而当这些早期印象描绘出关于认知对象的不正确图象时,也可能引导我们做出错误选择。心理学家称之为初始效应(primacy effect),也就是,我们初期观察一个人所得的信息,会影响我们诠释与记忆后来的信息。

想像一下,有两个孩子分别在做三十题数学测试。上半场,提米在十五题当中答对了十四题,夏绿蒂只答对六题。下半场,两个人成绩颠倒过来,夏绿蒂答对了十四题,提米只答对六题。客观看来,这两个孩子表现出相同的水准,都是在三十道题目中各答对二十题。所以理性上,任何旁观者都会断定他们的数学程度相当,对吧?

可是,结果并非如此,甚至天差地远。在一次又一次的研究当中,研究者发现,提米被认为(甚至包括数学老师之类的专家)是两个孩子当中较有天分的。这是因为上半场测试的表现,远比下半场的表现,在评断上发挥了更大的影响力。基本上,当测试只进行到一半时,认知者已经断定提米很聪明,夏绿蒂则否。之后发生的事,根本对于扭转最初印象,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这类研究发现背后隐含的意义是,对于大器晚成者或后来居上者而言,改变最初印象并不是不可能(关于这点稍后会谈到更多),但确实非常困难。夏绿蒂可能必须提出压倒性的证据证明她的数学能力,才能颠覆最初印象;而提米在一段时间内,却可以开开心心、毫不费力地仰赖早期成功,得以继续顺利发展。夏绿蒂的问题在于,假使她被安置在数学后段班、或彻底打消精进数学的念头,她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推翻那些既有印象。

班.史提勒之歌

初始效应说明,父母为何一直把你当十二岁的小孩看待,即便你已届不惑之年,你永远是那个他们一手带大的小孩,单纯幼稚、不经世事,而且傻得可以。我母亲依然认定我就是杂乱无章、没头没脑,完全不管我的确在靠写作与演说有关计划与时间管理营生的事实。她还是不断对我耳提面命,要我「学会把事情记下来」。唉!

初始效应也得为以下事实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有时候,我们在某些人的眼里,永远不会出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我们却似乎怎么做都不对。我喜欢称之为,每出班.史提勒式电影中的班.史提勒之歌(The Ballad of Ben Stiller in Every Ben Stiller Movie)。

可怜的班.史提勒(Ben Stiller)。他在电影的角色一般是正派好人,但在一开始的五分钟塑造了不良印象,导致接下来必须花费八十五分钟的时间扭转乾坤,却鲜少成功。《门当父不对》(Meet the Parents)、《博物馆惊魂夜》(Night at theMuseum)、《哈啦玛莉》(There’s Something About Mary)、《开麦拉惊魂》(TropicThunder),在上述每出戏中,史提勒都扮演一个因为曾经犯的过错而无地自容的人。旁人视他为骗子、输家、傻瓜,或是只能受雇做单调乏味例行工作的无能者。他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让每个人看见,那并非真实的他,但似乎不论他怎么做,大家总是透过他过去行为的滤镜来观看他。

虽然我们大多数人不会塑造出这么明显不良的第一印象(幸亏如此),但我们都会受到这种偏见所影响。认识你的人(特别是那些熟识的人),容易以他们向来看待你的方式来看你。我最喜欢的初始效应研究案例之一,是来自于一项征求数对好友参与调查的研究。每位参与者会被要求在一张涵盖各个面向的冗长表格上,描述自己好友的特质(私下进行),如:有趣、聪明、有创意,以及直率等。然后,从各对好友中,随机选出一位参与者当实验对象,另一位则担任评分者。研究者会请每个实验者完成四项任务,再由评分者透过视频观看他们的表现。

第一项任务再寻常不过,就是一般的机智问答。其中,有些比较困难的问题像是:「圣母峰有多高?」以及「东京有多少居民?」其他读起来就像是「猪凯瑞实境秀」(Whose Line Is It Anyway?)的节目桥段。角色扮演任务是请实验者打电话给「邻居」(其实是研究团队成员),要求对方降低音响声量。下一个任务,是请实验者即席说一则短篇故事,必须用到开罐器、假期、大灾难,以及手套箱这些词语(想试的话,就试吧)。最后的任务,是请实验者唱一首自选曲,说一则最喜欢的笑话;而令他们颜面尽失的压轴好戏,是必须比手画脚表达出派对这两个字。我不晓得这些参与研究的实验者获得多少酬劳,但给得再多都不足以弥补他们的牺牲。

之后,再请评分者(或者说是两人当中较为幸运的那位)在一张涵盖各个面向的表格上,为好友在这四项任务的表现评分:好友的聪明程度、有趣程度,以及创意程度如何?跟没有偏见的观察者(也就是陌生人)相较,他们对好友表现的评分非常明显偏离事实,几乎一致反映出他们之前对好友的看法,而不是针对好友的实际表现来响应。换句话说,即便哈利说的笑话冷到不行,或是在机智问答的分数惨不忍睹,但是如果包柏向来认为哈利很风趣,他就会觉得笑话很好笑;如果他认为哈利很聪明,他就会把哈利的表现不佳怪罪到测试本身(而非哈利)。

难以撼动的第一印象──他人眼中的你往往早已定型

一言以蔽之,这就是要人们修正他们对朋友、情人、同事或员工的看法,如此困难的原因。别人不一定是固执己见或刻意戴上眼罩,他们只是看不见你所看见的,因为引导他们认知的假设,跟引导你认知的假设,南辕北辙。如果某些事情与某人对你的既有看法差距甚远,或许会得到一点注意;但如果那些事情与某人对你的既有看法只是略有出入,就会被彻底忽略,或被重新诠释以符合他原本对你的看法。这是为何塑造正确的第一印象如此重要,以及为何当第一印象形成后就如此难以改变的原因之一。因此,当你指望改变某人对你的看法,你就非得做到「一鸣惊人」不可,否则将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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