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只被送进孤儿院的犀牛宝宝,都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惨死

相较于现在抢奶瓶的精力旺盛,犀牛宝宝刚被送进孤儿院的时候,多半惊吓过度,封闭沉默,因为每一头小犀牛,都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惨死的悲剧。
每只被送进孤儿院的犀牛宝宝,都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惨死
清晨六点,志工们开始准备餐食。特调奶粉加入维他命、矿物质、蛋白质和葡萄糖,两公升大的巨无霸奶瓶,非常壮观。期待早餐的小犀牛,远远听见人声,情绪躁动不安,发出呜呜声响。志工每次进出犀牛棚舍,手脚必须喷酒精消毒干净,“保护动物也保护自己。”佩特罗内尔对环境卫生的维持,要求非常严格。

这一天,带我喂小犀牛的,是孤儿院少数几名正职员工多罗塔(Dorota Ladosz),大家都叫她Dot(点点),身材娇小的她确实是个小不点,因为人手短缺,点点经常在院区冲来跑去,像一颗快速穿越的小圆点。喂食之前,点点警告我,手中的奶瓶一定要用力抓紧,因为犀牛宝宝的力量奇大无比!稍微松手,它会连人带瓶把你拉过去。果然,喂食的过程如同拔河比赛,“你喂完后马上迅速离开,否则它们会想喝更多奶,会变得具有侵略性,快点喂完,快点离开!”前后不到三十秒,巨无霸宝宝吸空奶瓶,我费劲拔出奶嘴,姿势有点狼狈。

相较于现在抢奶瓶的精力旺盛,犀牛宝宝刚被送进孤儿院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状态。它们多半惊吓过度,封闭沉默,因为每一头小犀牛,都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惨死的悲剧。点点曾经必须二十四小时陪伴一头受伤受怕的小犀牛鲁拉(Lulah),时时拥抱它、安抚它、鼓励它,如果没有这样做,鲁拉可能撑不过来。同样需要被人抱在怀里才能安睡的是曼裘(Manju)。曼裘左眼上方有一道清晰的刀疤,当时盗猎者正在追杀它的母亲,跟在妈妈身边喝水的曼裘出生才一周,也连带被盗猎者的斧头砍伤,左眼几乎被砍瞎。起初,曼裘在围栏内不停转圈圈,兽医一度担心它是不是伤到了脑?后来才发现,它转个不停,不是脑部损伤,而是害怕焦虑。“曼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佩特罗内尔轻叹,她也告诉我另一个奇迹的故事:罗福(Lofo)。

罗福的背脊惨遭盗猎者砍碎,它流着血,在森林狂奔好几天,“盗猎者屠杀它的母亲,连根拔起犀牛角,接着开始挥舞开山刀,试图砍断罗福的脊椎,它逃走了,但是背上两道伤口非常深,大量的血冒出来!前脚也遭木柴刺穿,我找了五天才找到它。所以,一开始找不到它,Lost,后来发现它,Found ,这就是Lost & Found,Lofo名字的由来。”佩特罗内尔娓娓道来这个心痛的故事。

罗福的伤口在多次清创之后,迟迟没有复原,兽医决定为它执行“死骨切除手术”,这个空前的犀牛治疗手术,由四个兽医师共同执刀,开刀过程相当顺利,罗福的术后恢复也非常良好。在同一段时期,动刀后恢复状况良好的还有温特(Wyntir),温特在妈妈倒下之后,守在旁边不肯离开,结果被土狼群撕咬攻击,右耳被咬烂,左耳只剩下○.二公分,如果没有及时发现救治,温特很有可能因为伤口感染死亡,或者丧失听力。

这些身心受创的犀牛宝宝,被送到孤儿院之后,尚未适应新环境之前,眼睛耳朵都会用软布蒙住,避免惊恐过度伤到自己。新妈妈佩特罗内尔更是寸步不离,呵护这个从死神手中抢过来的脆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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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拍摄期间,孤儿院里年纪最小的犀牛,是七个月大的查克(Zac)。它真是一个好奇宝宝,佩特罗内尔唤它小宝贝,与它的对话也像哄孩子:“这瓶是什么啊,是给你喝的水啊,来喝水水,小宝贝好乖! ”查克看到妈妈来了,开心地转来转去。查克刚进到孤儿院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它,因为它遭受很大的创伤。“它只是一个小宝宝,发生在它身上的,完全不是它想要的。它从来就不想被送来这里、困在这里。这些都不该发生在它身上,”佩特罗内尔心疼犀牛孤儿的遭遇,“它应该跟妈妈一起生活,跟犀牛妈妈,不是人类妈妈,虽然很多时候,你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它妈妈,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摸过犀牛吗?”佩特罗内尔突然问,而我还陷在她刚才那番语重心长的叹息,一时间无法回神,“从没摸过!”虽然查克算是“宝宝”,但是这个超过两百公斤的巨无霸宝宝,坚实的厚皮像盔甲武士,实在教人不敢亲近。或许陌生的气味让查克觉得新奇,它慢慢凑过来,左闻右闻,接着开始嚼起我的裤管,我赶忙跳开,钻到佩特罗内尔的背后闪躲,“你让它嚼一下嘛,它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被嚼。”我怯生生地摸了查克的头,试着与它沟通。嚼过了客人的裤子,好奇宝宝转进角落边观察,志工为它特制的玩具球,它踢了几下就兴味索然。

“我们的犀牛庇护所救援的动物,有被遗弃的、失去母亲的,我们医治它们,照顾它们,确认照养的方式是正确的,如此一来,我们才能野放它们,它们才能继续繁衍… …。”佩特罗内尔和我面对面坐下来,畅谈孤儿院经营的理念。正当我们聊得起劲,查克突然从我的背后撞过来,“我的天啊!”我整个人弹跳起来大声惊呼,佩特罗内尔笑弯了腰:“你不用跳开啦,我只能说它真的很喜欢你,希望电视台会播这段出来!”佩特罗内尔知道查克不会伤害我,它偷袭不是攻击,只是“善意”提醒,别聊太久,因为它傍晚散步的时间到了。

事后,许多人问我被犀牛撞的感觉。其实,惊吓的成分多于疼痛,调皮一撞不碍事,它也没有真正出力,真使力的话,我肯定撞飞出去。此外,查克的犀牛角还没长好,刺刀还未上膛。只可惜,它这一生可能都无法体会到,脸上长出尖尖的角是什么神气的感觉,因为再过几个月,兽医师将会为它去角,防止未来野放到森林的时候,再度成为盗猎者下手的目标。孤儿院里每头犀牛,一岁以后必须去角,而且每年至少整修两次,因为锯犀牛角就像剪指甲,去除后还会再长。

没有犀牛角的犀牛,还是犀牛吗?我很感叹。“我们也不想这样做,但是对抗邪恶势力,只能用邪恶手段。”佩特罗内尔态度坚定地说。“必要的邪恶”(Necessary Evil),竟成为犀牛在血腥丛林生存下来的唯一法则。

※本文摘自《我在动物孤儿院,看见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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