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炒股手法,来自曾经的殖民者──金融泡沫始祖荷兰

纽约有许多特点,其中之一在于:它是美国各主要城市中,唯一一个盖过城墙来保卫自己的城市。
华尔街炒股手法,来自曾经的殖民者──金融泡沫始祖荷兰
纽约的前身叫新阿姆斯特丹(Nieuw Amsterdam),一六五零年代,距离它创建还不到三十年,它已变得如此繁荣,以至于新英格兰的英属殖民地开始垂涎这块荷兰人的贸易站,它名列世上最大又最好的天然良港。但令新阿姆斯特丹的前途备受威胁的是:第一次英荷战争在一六五二年开打了。

殖民地的荷兰总督斯特伊维桑特(Peter Stuyvesant)当过兵,自然从军事方面考量。他害怕新英格兰会由陆地发动攻击,因此决定在城镇的北缘修建防御城墙。他向当地商人借了六千荷兰盾币,下令每个肢体健全的男子都来帮忙构筑工事。城墙由高十七英尺的大树干组成,墙基打入地下四英尺,墙头削尖,东边由当时位在海滨的珍珠街(Pearl Street),往西绵延二千三百四十英尺,到今天三一教堂(Trinity Churchyard)的西端。再往西,陆地陷落成险峻的哈德逊河谷,形成天然的屏障。城门则兴建于大多数船只卸货的东河(East River),还有往北陆路干道的百老汇(Broadway)。

斯特伊维桑特把修建城墙的帐单提交给新成立(一六五三年二月二日才成立)的市议会,要求议会买单,只是议员们犹豫不决。新获任命、自命不凡的议员们说,盖墙经费的问题,是殖民地老板荷属东印度公司的事,所以拒绝支付。除非斯特伊维桑特同意把烈酒税收交出来,以资补偿,否则议会不可能为总督的墙埋单。

但是跟从前(还有后来)很多陆军的思维一样,斯特伊维桑特失算了,他没有把海上战力列入考量。一六六四年,英国人终于来犯,他们可不是由斯特伊维桑特担心而设防的北方陆路而来,反而是派舰队由南方扬帆直驱港湾,让整个城镇都笼罩在其炮火范围之内,英舰人船数目,都压倒驻在海岛尖端阿姆斯特丹堡的守军。

就算被包抄了,斯特伊维桑特也不屈服,打算不计代价保卫城镇。只是当地商贾,包括他儿子都不想如此。他们连署了一份请愿书给总督,要求他献出城镇,而别毁了它──当然还有他们的财产。虽然万般不甘,斯特伊维桑特答应了。翌日,他心爱的新阿姆斯特丹,就改名为纽约(New York,字面上为新约克)。会这么命名,是因为英国人把这座城池当作生日礼物,送给约克公爵詹姆斯。这位公爵是英王查理二世的弟弟兼王储。

兵败后的斯特伊维桑特留在纽约,在离纽约市很远的北方建立一座农场并居住于此,直到一六七二年去世。他的农场范围,就在今日第五街到第十七街、公园大道到东河之间,这也让他的后代到了十九世纪时变成一个有钱家族。

此时原先御敌用的城墙全然无用了,很快就失修,一六九八年被拆除,也就是第一座三一教堂盖在它西端的那一年。要是就此一了百了,那么城墙最多只是历史的一个注脚而已。只是,城墙后面紧连的土地,原本保留了一百英尺的空间供部队运动之用,不准盖任何建筑物。曼哈顿是岛屿,对外交通自始至终都叫人头痛。于是原城墙后的那块空间,很快就被用来当作主干道的连络街道,这一点自是难免。

当时一如现在,跨城镇交通都是曼哈顿岛的问题,那块空间很快、免不了被用来当作十字路,最后也理所当然地取名为华尔街(Wall Street,意译为“墙街”,华尔街为音译,约定俗成迄今)。拜荷兰人留给纽约的另一项遗产所赐,这条小小的街道,后来变成全世界最知名的大街之一。

所谓的第二项遗产,便是市镇的基本性格。十七世纪初,荷兰人发明了现代资本主义,虽说很多基本概念,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就已出现在义大利,但荷兰人,尤其是阿姆斯特丹市的公民,才是真的创新者。他们把银行、股市、信贷、保险及有限公司(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 LLC),转型为连贯一致的金融及商业系统,由此导致的财富爆炸,致使小小的荷兰改头换貌,成为欧洲列强之一,只是为时不久。

股市早期的操作技巧,也是在荷兰发展出来的,比如卖空(Short Selling,售出自己没有的持股,希望它跌价)、卖空群袭(Bear Raids,内线人士合谋卖空一档股票,直到局外人恐慌,跟着抛售持股,借以让内线人士平仓套利)、承销团(Syndicate,一群人借着在圈子内买卖一档股票,而操控其价格)、垄断(Corner,一个人或一家企业联合偷偷买下某一商品的浮动供应,逼得需要买进那项商品的人,用他们制定的价格来购买)。

“郁金香热”发作,创下有史以来第一个金融泡沫,事发地点也在荷兰。十六世纪中叶,郁金香由土耳其引进西欧没多久,这种花掀起一场狂热。到了十七世纪早期,较受青睐的郁金香品种已卖到相当可观的价钱,有钱人竞相在自家花园中展示最新最罕见的品种。到了一六三○年代初期,这种时尚造就出经典的投机狂热。买卖郁金香,不是为了它们内在的价值,甚至也不为它们的美,只是期望其售价不断飙升[1]。

一六三五年,一株名叫“柴尔德”(Childer)的郁金香佳品,要卖到一千六百一十五弗罗林(Florin)金币。为了了解这个金额在十七世纪的荷兰经济体里有什么意义,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对比:四只公牛为一队,其力量等同于一台拖拉机,用四百八十弗罗林就可以买到;一千磅的乳酪,售价则为一百二十弗罗林。只是,郁金香的价格仍继续上涨,翌年,一茎特别罕见的名品(当时全荷兰仅有两朵),竟要价四千六百弗罗林,外加一辆新马车、两匹灰马,以及全套的马具。

但是,所有的金融泡沫就跟真实世界的泡沫一样脆弱,当遇到有人了解到投机不会创造财富,只是转移财富的时候,算帐的日子免不了会降临,郁金香泡沫也就迸破了。那位无名人士全部脱手(或者是更大胆地卖空),其他人也就一窝蜂地跟进。抛售之疯狂,一如当初买进时。郁金香价格彻底崩盘了,接下来的投机市场土崩瓦解,数千人倾家荡产。

就是这种在欧洲参与如此事件的荷兰人,在北美哈德逊河口创建了这块小小的殖民地。从一开始,新阿姆斯特丹就与那个世纪里,与其他大多数成立在北美东岸的殖民地有所不同。新英格兰的清教徒、宾夕法尼亚的贵格(Quaker)派教徒、马里兰的天主教徒,都是出于自己的选择,来到新世界奉祀上帝。这些殖民者无一例外,在他们看来,首要之务便是在山丘上建造一座金光闪闪的城市,祈使自己的虔诚及道德,能获得大家的景仰。

相对的,当荷兰人在新殖民地设立店铺,目的只有一个──赚钱。他们忙碌地追求财富,以至于甚至有十七年的时间,找不出空档来盖一座妥当的教堂[2]。

纽约独特的起源及性格,使其从相当早开始,就让自己与其他殖民地之间的关系颇为紧张。即便纽约的扩张,还没超过曼哈顿岛市政厅(City Hall Park)畔的圣保罗礼拜堂(St. Paul Chapel),但杰佛逊(Thomas Jefferson)就已将纽约形容是“一条汇聚所有堕落人性的下水道”。即便到了今天,依然看得出那种紧张感。对全美其他地方而言,纽约经常被视为一切邪恶、危险的缩影;而对纽约人来说,美国其他地方的人们在道德方面太过于做作,总而言之──他们太无聊了。

注释

[1]想到永远都有人愿意以比目前更高的价格,来追购某一资产。长久以来被称为投资的“博傻理论”,或“大笨蛋理论”(Greater Fool Theory)。
[2]当荷兰人的教堂终于盖成的时候,他们将之命名为圣尼古拉(St. Nicolas),以纪念荷兰传统的圣诞节,一般认为圣尼古拉即是圣诞老人的原型,自此之后,圣诞老人就成为纽约鲜少会有人注意的护城圣人。

※本文摘自《伟大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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