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冷漠,是不是对生活的最大爱意?-《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是美国作家雷蒙德·卡佛写的一本薄薄的短篇集,其中有十七篇小说。

虽然标题说到爱情,但这本书里的人看上去全部是“无情”,他们是失败者,失去了工作,失去婚姻,失去家庭。为什么会失去?为什么会失败?其中的原因一两句话都说不清楚,雷蒙德•卡佛也并不解释前因后果。
生而冷漠,是不是对生活的最大爱意?-《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故事里,一个女孩在院子的义卖里挑挑拣拣,我们知道这个院子的男主人境遇凄楚,亲人离去,自己穷愁潦倒,于是借酒消愁。他威士忌还没喝完又打开一瓶啤酒。酒鬼都是颓废的,是失意的,他肯定失业了,还粗暴地伤害过老婆孩子,他的性格与他的生活都是相辅相成的,起起落落,然后一落到底。但关于这个喝酒的男人,卡佛并没有写他喝酒的原因,他写的是男人送给两个年轻人一台唱片机,还有几张唱片,女孩和他跳了支舞。这个敏感聪明的女孩觉得她看出了些什么,于是她想问:“你肯定是很绝望或怎么了”“但是,这句话终究是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放弃了。”放弃的原因,卡佛当然也不会写。

就像我们自问自答时,对于生活很多问题都是无解。也许是因为无法把握生活的目标、意义和价值,这些东西太缥缈,从没有去追寻过;有时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奋进,生活就已经是一堆烂泥,牢牢粘在身上,无法摆脱,你动弹不得,像卡夫卡笔下的甲虫,慌张地动弹着六条腿,却无法做到一个简单的翻身。生活的戏弄无处不在,就算你不是甲虫也是一样。

生而冷漠,是不是对生活的最大爱意?-《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卡佛的小说以极简著称,常常从空白的人物关系开始,不交代任何背景,然后迎来含有暗示的开放式结局,全篇故事基本没有情节的起落,没有刺激的突发事件,平淡如水甚至有些无聊。如果是怀着猎奇的心情而来,那么可能要失望而归,因为这本书永远在描述底层人物平凡生活,这些文字里注定没有想要的那种热情和轰轰烈烈。不过,对于平淡事件的平淡叙述里是当代的新宠儿,我们会沉迷其中突然出现的无力感会,一点挣扎,一点脆弱,然后剩下的全是苍凉。

卡佛的大部分短篇中,男女主角没有姓名。在阅读中他们面目模糊,没有内心的描写,缺失的心理活动靠他们的语言和动作来做补充。姓名并不重要,内心所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行为,行为的结果,大部分时候也不太重要。过得不开心,说出来的比没说出来的多得多,最好避免讨论生活的意义,比起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他们更愿意和威士忌交流,酒精能带来微醺和放松,但是人不会。

酗酒,不能理解的就不理解了,关于失败,无法解释的也不再解释。有些标签已经被贴上,就不需要再费心去撕下来了。这么难堪地存活着吧。

卡佛是继海明威之后又一位把简洁诗学伸展到了极致的作家,而正是1981年出版的小说集《当》随后被奉为了简约派文学的典范。不计其数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津津乐道卡佛的“省略”和“空缺”写法,我却认为这是对其写作方法的深深误解。其他作家写短篇小说,往往在切下一刀剖面后还会继续进行加工,甚至有时候还会担心大腿上的一个剖面能够反映的整体还不够多,于是还要再截取一点头部和腰部的剖面移植过来。
生而冷漠,是不是对生活的最大爱意?-《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卡佛的不同之处在于,他非常忠实地把短篇小说的全部都限定在这一刀剖面里,就像一只甲虫,卡夫卡会带着很强的现代主义困惑去写甲虫的自我,去写家人的惊惧和嫌弃。如果是卡佛笔下的甲虫,他会写它时有时无的呜咽,或者一个细小的抓绕。雷蒙德•卡佛会记录了这只甲虫的动作,清晰而无法忽略。呜咽也许毫不起眼吗,甚至没有意义,但当作家向一切的微小投以注意,那些便都拥有了意义。每个人都不得不去体会那个小片刻或小场景,从中被刺出痛苦、惊惶或者更微弱一些的不自在。我们会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问题的,人是有问题的。

于是,卡佛小说中在他笔下的那些小人物,卑微的普通人,他们酗酒,吵架,离婚,失业,无一不在生活的边缘,他们失败的情感,可怜的自尊看在眼中,却是上演在身边,甚至就是自己,无法移开视线,这种感受不需要解释,同样也不需要答案。

雷蒙德•卡佛写梅尔这样的人物,带着客观和中立,他几乎不让自己显得愤慨,也不会化身成任何一个角色参与到任何论中,卡佛只是像摄影机般摄下相关的画面,然后按下同步录音而已。在卡佛眼中,世界是否就是如此,会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把人类灵魂吸走,一切都变成黑洞中的碎片,或者喋喋不休的麻木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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