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楚眼前抹过一片漆黑,她吓得几乎快要晕过去,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帮”拆野新书《第九号爱丽丝》试读

【♣♣♣】CHAPTER IV. 《盹眠森癒疗所》(b)

她一鼓作气冲过去拔起鹿角怪物背上的刀,正要俯身朝预定的眼部刺去时,她却看到了残酷无比的景像──

怪物压在弱不禁风的布利诺身上,而牠胸口上遍及的青苔,竟在腐蚀溶解布利诺的皮肤!

「好痛啊啊啊……救我,葛楚、好痛……我的脸好烫,我的手……我感觉不到我的手了!」布利诺声嘶力竭地哭吼着,他的半侧脸、手臂裸露出的肌肤就像是掺了水的纸黏土般,黏附在怪物胸口的青苔上,与怪物融合为一体。

「啊、啊……」葛楚连尖叫都化成了一缕抖音,牙齿格格打颤,握在手中的军刀掉落在地面。

怪物缓缓地转头朝葛楚的方向转去,却牵动了连繫男孩皮肤的痛觉,令布利诺歇斯底里地发出更惨烈的叫声:「不、不要动啊啊啊啊……好痛、好痛!葛楚妳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救我!我的脸好痛、嗝啊啊啊……」

怪物蠕动了下,往布利诺身上加重压力,最后布利诺的话语已不成声,是因为他的舌头也被溶解进怪物的青苔中。

葛楚眼前抹过一片漆黑,她吓得几乎快要晕过去,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帮上任何一点忙,但是她现在却腿软得站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要是我有能力、更强的能力……啊,对了!』葛楚忽然想起,在他们準备进入噩梦的前夕,布利诺曾对她解说一个装着稠液的玻璃瓶,说那是一种让猎手能够使用强大能力的变身药水,但是因为那灌药水的价格高昂,因此不到紧要关头,千万不能使用。

现在若不是紧要关头,那什么时候才是?葛楚立刻以双手支起身体,像初生的婴儿趴跪在草丛中,摸索散落满地的物品,找出那瓶小巧的三角锥状玻璃瓶。

不知道是因为慌张,还是因为瓶子飞落到太远的地方,葛楚颤慄不已的手指就是遍寻不着记忆中的那个瓶子。

耳畔充塞着布利诺的凄厉哭喊,葛楚颤抖的双手、虚软的双腿、摇晃的视线以及发昏的头脑,都成了她寻找药水瓶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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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再抖!够了!葛楚‧耶利兹!给我振作点!」她为了重新提振士气,只能不停以有力的丹田大吼,藉以鼓舞自己。

可惜光是这么做,或许暂时是麻痺了恐惧,但仍对找出药水瓶一点帮助都没有。

「可恶!那个该死的瓶子到底在哪里!」她挫败地怒吼,高举拳头朝地面用力地搥下,却在手将要搥到地面上的剎那,看见了拳头正下方闪烁着一个半透明的反光。

她拳头一偏,手搥在药水瓶旁的碎石上,只差一点点就险些搥碎了密丛下的药水瓶,也因此换来满骨节的鲜血。此刻她根本管不了这么多,抓起药水瓶、拔开小小的软木塞盖子一口饮尽。

仰头灌药时,还看见这瓶颈上绑了一张写着「Drink me(喝我)」的小小纸籤,然而这充满童趣的设计,此时看在焦急的葛楚眼中,根本是多此一举得令人烦躁。

樱桃饼、牛奶蛋糕、凤梨、烤火鸡、太妃糖和热奶油麵包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各种怪异的甜味滑进葛楚喉中,她用力地吞嚥几口口水,将口中的药水一滴不剩地吞下。

她在网路上看过,喝下猎手的变身药水后,依照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会出现两种迥异的变化:一是变出武器,用来击败怪物,二则是长出兔耳,用来吸引怪物。

此刻不论是哪一种,葛楚都无所谓了。如果有武器,她就立刻杀了怪物;如果长了兔耳,她就引诱怪物来攻击自己,盼怪物能放过布利诺。

为了布利诺,为了她所景仰、钦慕、深深喜爱的男孩,她愿意牺牲自己豁出一切……就如同当初她抛弃了大好的田径新星前途,陪着布利诺逃家,答应布利诺要和他一起成为猎手,为了确认彼此的决心,手牵着手踏入这个噩梦,当作一番轰轰烈烈闯蕩的光荣起点。

年少天真的他们,以为做好了万全的準备,未来的预想蓝图也紧握在彼此手中,但现在却逐步溶解于怪物的身下。

一刻也不能再迟疑了,葛楚用力瞇起眼睛再睁开,準备面对自己的能力,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手上既没有出现武器,摸了摸头顶,也没有任何状似兔耳的突起物,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变化也没有?为什么!」

是时间等得不够久?是因为她喝下药水的方式或步骤错了?还是这是假药?抑或是……她曾听布利诺提过的,第三种变化。

『最不幸的猎手,就是喝下药水之后,什么变化都不会产生。』布利诺曾说过的话言犹在耳,『不过那是微乎其微的机率,如果是葛楚的话,应该会出现武器吧?比如说帅气的标枪。当然,是远距离的枪砲武器会更好。』

当时他们高谈阔论属于自己的属性,描绘成为猎手后默契十足的搭档情侣景色。制式化地考上高等学校,或是成为机械般的上班族,都不再是他们自由梦想的枷锁,他们将会在噩梦中掀起狂澜,摆脱过去乏味、被约束着的人生,前提是,他们都必须有成为猎手的资格才行。

「不可能,为什么我没有出现变化?不该是这样的,不可能啊!」在葛楚喊破了喉咙,愤恨咆啸的同时,布利诺的声音却早已消失,而她现在才注意到。

那鹿角怪物缓缓起身,在牠胸前沾黏了一大片的糊液,而地面上也瘫软着一坨血肉,血肉中还埋没着眼熟的迷彩衣物。

「布……布利诺?」

她没有看见男孩的身影,也或许,她看见了,只是她再也无法辨识出那个男孩──

怪物起身后,缓步走向葛楚,牠身上的糊液被抖落,一副歪曲的眼镜从牠胸口上掉下,并被一脚踩碎。

那是布利诺的眼镜,记忆中带着眼镜的他,充满了书卷气息。

但是如今,仅正下一团残余的肉糊。

「布利诺……该死的怪物!去死、去死!把布利诺还来!给我把布利诺还来啊!」葛楚悲痛欲绝地咒骂、哭喊、泣不成声,她的喉咙渗出浓浓的血味,疯狂地捶胸顿足,就算怪物走到面前,她也无心理会了。

这里是「噩梦」,残酷、绝望的,一切不可能发生的惨境都将一一实现……这里是货真价实的「恶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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