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洁安在睡意笼罩下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地起身想移向被褥”拆野新书《第九号爱丽丝》试读

【♥♥】CHAPTER VI. 后来有只鸽子(c)

♠ ♥ ♣ ♦

威灵顿家的么子‧路易士,当时年仅五岁。他走向那道关着亲爱的姊姊的地窖门前。

门缝里一片幽暗,传出阴湿的霉味,空气彷彿凝固着沉重与不详,越靠近就越难以呼吸──里面该不会是锁着怪物?年幼的路易士忍不住这么想,幻想出来的恐惧让他在门前却步。

裹足不前的犹疑了一会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相信昔日温良的姊姊一定就在门后。

只要将门打开,姊姊就会出现。

路易士将手伸向门,同时,门后也有个影子怯生生地将手伸向门,似乎想将门打开,从里头出来。

但路易士什么都还没看清楚,门忽然被「碰!」地大力关上。

「跑来这里做什么?路易士,给我回你的房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威灵顿夫人发出鬼魅般的咆啸,路易士第一次被母亲如此严厉不讲理地责备。

路易士不解地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说道:「姊姊病了好久,我只是想去看看姊姊,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住嘴,我叫你回房去了,不准靠近这里。」

威灵顿夫人越发暴躁,拽着路易士的手将他拖离,听见妻子斥骂而闻声前来的威灵顿先生赶紧将路易士带开。

丈夫与儿子远去,威灵顿夫人靠在门上,用力地捶打门板,最后跌坐在门前,心碎地啜泣。

这一扇厚重的地窖门后,深锁着她昔日所爱、但却逐渐消逝的女儿。

当她再也无法成受压力,逃离女儿面前时,女儿那张遗传自她的脸蛋、遗传父亲的浅棕直髮和深色眼瞳,已经不复存在。

那双稚气的湛蓝双眼中,映照着身陷在泥沼中的威灵顿夫人。

里面的女孩不是她的女儿,至少现在么模样不再是了。

接下来呢,还会变成什么模样?还会有什么变化?她还会是琵洁安‧威灵顿吗?还是变成毁了他们原先幸福生活的恶魔?

当初要是选择了让那些猎手带走琵洁安,情况是不是会比现在好?继续囚禁琵洁安到底是对还是错?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留住心爱的女儿?

威灵顿夫人懊悔地痛哭,边指责自己直到崩溃,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门外的亮光被无情地隔绝,门板发出巨响,差点夹住琵洁安伸出去的手指。

接着她听见门被碰碰碰的敲搥,最后听见母亲的哭声。

「妈妈,妳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到底怎么了?可不可以让我出去看妳,妈妈!」琵洁安忧心忡忡地趴在门板上哀求,她自己根本不重要,一听到母亲的哭声就令善良的她心痛,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病痛,只求能踏出这扇门出去安慰母亲。

但是琵洁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只能隔着门听母亲的哭声灌入耳中却无能为力,跟着哭了起来。

『妈妈还好吗?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是因为我吗?我到底做了什么?因为我生病受伤的关係吗?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谁都不肯告诉我?喉咙好乾喔……好想要、好想要……』

『好想要、兔子。』

一瞬间,琵洁安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她从没听过的声音。

明明是她自己,却又不像是自己。

琵洁安仍然抽抽噎噎地啜泣,没有理会那俄顷间的怪异。

她哭得头昏脑胀,没多久便被睏倦击垮,昏昏沉沉地靠着门闭上眼睡去。

四周静了下来,已经听不见母亲的哭声。寂静形成了无型的压力,令琵洁安感到不适,她感到全身冰冷,从手指尖、脚尖,侵吞向身体的中心。

身体彷彿被一股力量扭曲,她难受地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趴在地上睡着了,也难怪会这么冷,不过奇妙的是腹部上的伤不在隐隐作痛。

琵洁安在睡意笼罩下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地起身想移向被褥,然而却在这时候注意到了一件怪事。她什么时候换了衣服?、

“琵洁安在睡意笼罩下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地起身想移向被褥”拆野新书《第九号爱丽丝》试读

她渐渐清醒,赶忙低头、转转上身瞧了瞧,那是一套乾净清爽的蓝色洋装,外头套着白色的荷叶边围裙,在她腿上则穿着条纹状的长袜,以及一双黑色娃娃鞋。

这套衣服她从没看过,一时反应不过来,第一个猜想难道是母亲在她睡着时进来为她换穿的新衣服?

她感觉到白围裙的口袋里有小小的骚动,手伸进去一抓,抓出了好几颗透明的小珠子。但仔细一看,小珠子上竟长了像昆虫一样的黑色细脚,在口袋里祟动的元兇就这些像玻璃弹珠一样的怪虫。

琵洁安噁心地将虫丢开,虫子爬进隙缝后就不见了。

这实她总算完全清醒,发觉了不对劲。身上的这套衣服、刚才那些虫,她曾经在学校、在新闻上看过,她越来越惊慌失措,而身体里那惴惴不安的未知情绪也越来越骚动。

她跌跌撞撞跑到娃娃屋前,伸手进去粗爆地抓出一个小小的娃娃穿衣镜,贴上银色玻璃纸的玩具穿衣镜中,扭曲反射出几个模糊的色块。大片的金色和身上的蓝衣,那是──

「姊姊,妳在里面吗?」

阻断琵洁安的慌乱思绪,仿如光芒照入的声音响起,那是路易士呼唤姊姊的声音。随后,被母亲大力甩上的门缓缓开启。

越是被禁止,反而激起了路易士的强烈好奇,他想见姊姊,更想知道母亲不准他去见姊姊的理由,所以他趁着深夜父母亲熟睡时,带着卡通造型的手电筒来到地窖门前,虽然黑暗增加了好几分恐惧,但此时好奇心却成了恐惧障眼法,让他迫不及待打开了层层锁头,推开那扇门。

「姊姊?」

「小路!」

『兔子。』那道不知名的声音在脑海深处,与琵洁安的呼喊同时响起。

手电筒的光照进了昏暗的室内,路易士听见了昔日姊姊喊出用来呼唤他的小名,只有姊姊琵洁安会这么叫他。

但当光芒照亮了室内的瞬间,路易士看见的却不是姐姐的身影,而是一名金髮蓝眼的爱丽丝!

路易士当场惊恐大喊:「我的姊姊呢?妳把我姊姊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是、是我啊,小路你看,我就是姊姊啊。」琵洁安惶惑地接近路易士,边急忙表明身分,但路易士却像看见怪物般惊天动地的喊叫。

那声音又响起,『是……兔子?』琵洁安的喉咙乾涩得发痛,身体里有一股无法压抑的亢奋躁动。

路易士原先积蓄在好奇心下对黑暗的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他只顾边挥舞手中的手电筒向后跑,根本听不进琵洁安的辩解。

「爸爸!妈妈!是爱、爱丽丝!爱丽丝把姊姊吃掉了!爸爸快来啊!」

楼上立刻传来一阵动乱,威灵顿夫妇俩各自拿着刀子、火钳冲来,一看见在黑暗中衣装整洁的爱丽丝,威灵顿夫人发出了悲鸣,突然像着魔般举着刀朝爱丽丝刺去。

「妈妈?」

『好大只的……兔子吗?兔子?』

那深埋在脑海中的异样话语越来越大声,甚至压过了琵洁安本来的声音。眼前世界忽然变得缓慢、模糊,一切像是慢动作似的,威灵顿夫人手上锋利的刀刃朝琵洁安落下,来不及阻止的威灵顿先生单手伸向自己的妻子,站在角落的路易士只能露出一张快哭出来的表情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此刻只有琵洁安一个人身在正常的时空,她错愕地抬头望着母亲被绝望侵蚀的脸庞、疯狂的眼神。

「妈妈!」

『是兔子喔。』

琵洁安喊出最后一声,祈求母亲能够恢复的企盼,但她的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往母亲冲了过去。张开嘴,咬住了母亲。

琵洁安吓了一大跳,宛如大梦初醒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并像逃跑般向后退开,然而──实际上她并没有从母亲身边退开,她仍咬着母亲,撕咬猎物那般甩动着头。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

琵洁安这才恍然发现,她的身体不再是她的,她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咬啮母亲,却无法控制自己的一切动作。

『不要这样!住手!』

手不再是手、脚不再是脚,吞食着母亲的嘴也不再是嘴,是一只人形的肉块怪物,而琵洁安的灵魂依附在里头,她就像具的垂线木偶,只能无助的旁观自己在血泊中吃食母亲。

『住手、住手、住手!』琵洁安的灵魂嘶吼着,边向越退越远的父亲和弟弟求救。

因为强大的精神力,好不容易抢回了身体的主控权,然而那具身体却仅是微微的偏头。

威灵顿先生手上拿着火钳,这次却无法像上次击退爱丽丝那样勇猛。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并不是那人形的怪物,而是自己的女儿……至少原本是的。

「快、快走,路易士,快跑啊!」威灵顿先生怎么样都无法暴力面对那个女孩,他留下妻子当作争取脱逃时间诱饵,抱起年幼的路易士即刻远离,至少绝不能让仅存的儿子成为下一个与女儿相同的怪物。

『爸爸、小路,求求你们不要走!』

接下来的场景,使琵洁安失去最后理智。她看见自己撕裂了母亲,将肉块塞进嘴里,明明奋力抵抗着,身体却不受控制。

她痛苦地哭了起来,泪痕爬满脸庞,泪水是属于她最后的人性。

「我、不是……爱丽丝……我不是……」

琵洁安满身鲜血,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像被蒙上了遮眼布,直到她再度回神时,自己已经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在她失去意识,完完全全地变成爱丽丝时,似乎离开了自己的家。身上的那套服装又变回乾净整齐的模样。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她也始终不晓得,就这样在爱丽丝的身体里成了迷失的游魂。

每次回过神,她就恸哭着抵抗,想争夺回身体,想回到她的家去,可惜没有一次如愿。

她保有意识的时间不知怎么的竟渐渐地拉长,然而却也渐渐地混乱,与爱丽丝开始同步。

时常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厌恶地撕裂身上那套蓝衣、去攻击那些长着兔耳的人,进入噩梦里看见那群人被残杀也只会躲起来旁观。

她也碰过好几次猎杀她的猎手,拿枪、拿刀,以各种武器杀了她,但她却死不了,不管几次都会再次睁开眼,并将眼前的活物残虐致死。

她成了怪物般的爱丽丝,却同时反抗爱丽丝的一切,尽自己的全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爱丽丝。最终妥协与怪物共存于一个身体中,融合后衍生出既不是琵洁安,也不是爱丽丝的人格。谁都不是了。

直到她偶然在一次噩梦中,感应到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吸引力,像是强力的磁场,顿时震醒了她的意识。

『鸽子……对了,我是鸽子(PIGEON)。』

面对一只穿着警卫服饰的巨大鸽子时,爱丽丝突然闪过这层想法,她扭断了鸽子的头带在身边,免得自己又突然遗忘。

鸽子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最后一次清醒时,眼前有个红髮的男生。

她压在他身上,耳边是隆隆的水声。

那个人有着与她相同的味道,很相似、几乎一样的感觉。在这个人面前的时候,思绪完完全全地回到了琵洁安的身上。

「呜、呜……救…救我……」

她能再度开口,说出属于自己的话语,然而却同样只是顷刻间,可是对琵洁安来说,这已经是奇蹟了。

没多久后,她辗转之间流落到熟悉的环境,竟看见一个眼熟的男孩。与爱丽丝意识交融的鸽子只她知道自己很喜欢那个男孩,却又害怕那个男孩。

她总觉得自己要是出现在男孩眼前绝不是好事,因此她偷来了窗帘布盖住自己,每天每天每天都偷偷跟在男孩身后。

当她这么做时,她不再是爱丽丝,不过也不再是琵洁安,而是鸽子,成为了确立的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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