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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陈宅邸【24】 包厢内明明也放着音乐,但此时安允诗只觉得鸦雀无声,所有声响也即不过眼前的状况,她似被丢入一个陌生的黑暗空间,里头的黑豹挑衅又嘲笑着她的出现。
安允诗站在包厢中间,平静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脸上的礼貌淡笑不敢减弱半分。
她很确定眼前的人是霍陈家的人。
在包厢外,酒吧经理让服务生送进这里,明确指明了是霍陈先生,服务生走后,那与霍奥同礼仪的规矩也是面对包厢内的人,接触过霍奥的人都晓得,面对霍陈家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另外,桌上的酒杯仅在他与他的女伴们面前,没置于其他位置,证明在她进来之前,这里只有他们,没有其他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霍陈先生,我想是外面的人误会我要找的人了。」安允诗平静道,微微欠身。
「误会了?」他手撑住下巴,打量似的瞧着安允诗。
「是。」
「妳要找的人是谁?霍陈家的哪一位?」男人语调缓慢,手轻摇着酒杯,杯里的金黄液体缓缓晃着。
「霍陈玖。」
男人停下摇晃酒杯的动作,轻浮散漫的态度消逝,黑眸一紧撇向安允诗。
起初,安允诗不懂他的转变,再回想一次刚才的对话,她暗道不好,自己忘了加尊称,平时这样喊也喊习惯了,眼前的男人肯定是注意到她这一点,才变脸。
他陡然拾回刚才的轻佻笑容:「坐。」
安允诗顿住。
要她坐?她分明表示自己要找的不是他,为什么还要留她下来?
见她还未立刻坐下,他微瞇眸,口气里藏着不悦:「听到我说的了吗?」
安允诗微怔,不敢怠慢地坐在离她最近的沙发上。
怎么回事?那种权威和命令感与霍陈玖有些相似,难道霍陈家的人都如此?
安允诗坐下后,才发现包厢角落还站了个人。
那男人低着头,站得规矩,他让她想起另一个人,杨平辛。
安允诗猜想,这人或许是眼前男人的随行管家,看样子他们霍陈家的人身边必定有人在旁服侍。
男人满意地扬起嘴角,命令一边的女郎替她倒酒。
此时,包厢的门被开启,进门的正是刚才把安允诗推进门的女郎,她撇眼安允诗后,走到男人身边坐,亲密得挽上他健壮的手臂。
看得出来她是这群女郎中最得宠的。
「薇薇安,妳似乎带她找错人了。」他瞅向身边的捲髮女郎,语气中没任何责怪。
薇薇安睁大眼,看眼安允诗又看他,最后盯着她问:「妳要找的是哪位霍陈先生?」
在安允诗要回答时,那名男人摸着薇薇安的头说:「算了,妳也算是让她误打误撞找对地方了。」
「放心,妳要找的人差不多快到了。我是霍陈昂,霍陈玖是我的堂哥,既然妳都直呼堂哥的名了,对我也捨去尊称,否则加这尊称,地位听起来比堂哥高的话,我可承担不起,懂吗?」他转回,对安允诗笑道。
「如果霍陈先生允许,我会照做的,假使霍陈玖纠正我,我会改听他的,加上应有的称呼。」安允诗小心回答,她并不觉得霍陈昂会喜欢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女人,直呼他的全名。
霍陈昂轻笑,佩服眼前女人的聪慧,懂得如何应答才不会失礼。
他们霍陈家上上下下,在外面除了熟人还有他们允许外,没人敢直喊他们的名。
「我该怎么称呼妳?」
又是个考倒她的问题,别人怎么叫她她是无所谓,顶多都是叫个名,但怎么轮到霍陈家,一切都变得很惊心。
「安允诗。」她回。
「安小姐,我先暂时这样称呼妳,毕竟妳是堂哥那的人,我先保持距离,对妳我都好,他控制慾很强,妳懂得。」霍陈昂顽劣地眨眼。
安允诗耸肩,不反对他的话。
「安小姐,我敬妳。」霍陈昂举起酒杯,向她敬酒。
见霍陈昂已有敬酒动作,她哪敢慢他一步,立刻举起酒杯乾尽。
霍陈昂饮酒时,透过透明的酒杯边缘,观察着安允诗。
能直呼堂哥本名的人,必是经过他同意,在他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一位熟人?从气息上感觉得出不是名门世家,也不是哪中小企业的千金,她俨然只是一般的漂亮女人。
虽然安允诗与他们霍陈家有地位上的差别,可她的知礼、聪慧确实教人欣赏,但,引起霍陈昂兴趣的不是她地位的平凡,而是能接近堂哥的外人实在不多。
包厢的门开启,进门的男人魁梧挺拔,未扣的西装外套,让在场的女性们忍不住想像环抱他腰的亲密姿势,他冷傲的锐眸没多看其他人,只盯着坐在沙发中间的霍陈昂。
「终于来啦,堂哥。」霍陈昂露齿笑着。
杨平辛和秦邵随后进门,今日秦邵将墨镜挂在领口,他对环境的敏锐感极高,一进门,他自然地记下包厢内的人数,及所有人的特徵。
秦邵压低音量,以只有他们三人听得到的音量道:「右侧角落。」
霍陈玖轻撇眼右侧,安允诗睁大眼望着他,她好希望霍陈玖见到她在这后,可以带她离开!
不晓得为什么,霍陈昂带给她窒息的压迫感,面对他所要说的话要比对霍陈玖更要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霍陈玖读出到安允诗瞳中的不安,仍维持他的冷色及他过去的隔绝感。
「你的人,」霍陈昂朝她的位置点头示意,「不好意思,薇薇安以为是找我的就将她带进来了。既然她是你的熟人,就介绍认识认识吧。」霍陈昂张手,请霍陈玖介绍。
基于身份地位问题,霍陈昂理应将中间位置给霍陈玖,但今日状况不同,霍陈玖浅笑,对要让坐的霍陈昂摆手拒绝,他走到安允诗的右侧坐下,秦邵和杨平辛则站在她身边的角落处。
霍陈玖左手搂着安允诗的肩,让她靠紧他。
安允诗略微吃惊,她原以为霍陈玖在他们家人面前,不会对她有亲暱动作,没料到他竟直接展现他的领域範围。
可是即使身体接近了,那隔绝感却没消失,他们的感情明明已跨越一般情感,为什么他又开始防範了?
「好了妳们,该回魂了,把眼睛给我放回来,没见我堂哥手放在谁身上吗?堂哥你下次出现,我可要逼你戴上面具才行。」霍陈昂开玩笑说。
霍陈玖低笑不语,因为这种情况,不知道发生过几百次了。
从霍陈玖进门后,包厢里哪个女人不在霍陈玖的脸上失神,薇薇安最快把持住自己,她是霍陈昂目前最受宠的,要是在这时还被别的男人吸引去,惹得霍陈昂不悦,那她这阵子荣华可怎么办?
女郎们听见霍陈昂的警告,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安允诗瞧眼霍陈家这对堂兄弟,他们俩的颜值高于一般人许多,而霍陈玖依然不动摇的在男神地位上。
「允诗,你们刚刚介绍过了吗?」霍陈玖问。
「我们互相告知名字而已。」安允诗突地觉得霍陈玖的眼神好陌生,那眼神不是冷漠,而是……客气?
她伸手想牵住霍陈玖的右手,让自己安心些,也不晓得霍陈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右手隐隐闪避。
「霍陈昂,我的二堂弟,霍陈家最放蕩不羁、狂妄、骄纵,然后女友换最多的一位。」
「喂喂喂!你这样的介绍也太随便了,还有女友这一项,有的不是女友,所以才来来去去的快!」
「应该要再多加一项,霍陈家被家法伺候最多的一位。」霍陈玖不顾他的反对,扬起眉继续道。
听到这,霍陈昂一掌盖在自己的额上。
「想到那时候,忽然觉得跟当兵没什么两样。」霍陈昂咬牙说。
「谁教你犯这么多规矩。」
家法?安允诗难以想像霍陈家有多少纪律。
「我到现在还是年少轻狂啊。」
「你可以试着玩玩看,我看祖婆会不会罚你禁闭。」
「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试探过,祖婆的意思是婚后我能安分守己,别太张扬就好,而现在,婚前,自由自在,游戏人间。」霍陈昂不避众人目光,轻捏着薇薇安的下巴,用力吻上。
安允诗不好意思得避过眼。
「别惊讶,他都是这样的。」霍陈玖对她说。他自己早习惯了霍陈昂的轻浮。
「嗯。」安允诗点头。
也是,霍陈昂一人带来五位女郎,他能清廉到哪去?
不对……他今天跟霍陈玖约,却带来五位女郎,是不是原来有几位是要服侍霍陈玖的,只是看她误入包厢,又是霍陈玖的人,便不好叫她们来坐陪?
想到这里,她心里开始吃味,如果她没出现在这里,霍陈玖会像霍陈昂一样,搂着她们,任她们摸尽他完美的身躯吗?
霍陈玖没留心她的胡思乱想,不论霍陈昂跟他谈了什么,在安允诗肩上的手,依旧紧搂着。
他们敬了无数杯酒,当安允诗喝到第三杯时,霍陈玖绅士的为她挡酒,见到堂哥为女伴挡酒,霍陈昂哪会放过,他让角落的管家再去拿两瓶酒来。
「杰斯下星期要回来了,记得把时间空下来,见到他以后不把他灌个死醉绝不罢休!」
「你还在记仇上次见面的事?」
「不只!那小子说我去英国要安排人招待我,我今年三月去,你晓得我见到什么吗?一个刚变完性的金髮女……男郎!操妈的,我还以为我要被强暴了!」
霍陈昂的遭遇惹得众人大笑,安允诗也忍不住掩嘴发笑。
「欸,你可别忘了你的遭遇比我惨啊。」他对着霍陈玖不怀好意的笑。
「别提我的噩梦。」霍陈玖低咒。
霍陈昂哪可能放过,视线发亮的对向安允诗。
「安小姐,跟妳说件事吧,他可也是有不好的遭遇过。」
「什么?」安允诗撇眼霍陈玖问,只见霍陈玖拉拉衬衫领口,吐口气。
霍陈昂指着霍陈玖,抹脸大笑。
「他啊,在国外留学时,有一天回家发现他的学姐,嗯……我记得关月是说那学姊是褐髮的美国人对吧?」
霍陈玖扬眉,不回应他。
看样子说对了。
「堂哥回到房间,发现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将自己绑在他的床上,旁边还放着鞭子,嘶吼着要堂哥快上她。」
安允诗瞪大双瞳看霍陈玖,他耸下肩,一脸无奈。
老天,她知道霍陈玖很性感迷人没错,却没想到有人疯迷他成这样。
霍陈玖忆起这件事,扯扯嘴角,他想过或许家里会出现贼、杀手这类,却没想过会有献上身躯的女人,裸身把自己绑在他床上!
「后来呢?」安允诗问。
「霍陈家最高傲尊贵的堂哥,怎么可能让人动他?如果是我应该会让那位学姊愿望成真。」霍陈昂喝酒笑说。
「我叫杨平辛把她丢出去。」霍陈玖扯扯嘴角解释。
哇呜,以杨平辛那内向的性格,能面对一位疯狂的赤裸女人吗?
安允诗回头看杨平辛,发现他与霍陈昂的管家一样,微低着头,一副随时待奉的模样。
奇怪的是,杨平辛的眼神没有平常的活跃,反像没了灵魂的躯壳,眸中藏着一片死寂之地。
霍陈昂的随行管家又拿来了两瓶酒,在酒过三巡后,安允诗不得不佩服两人的酒量,他们虽然不是一股脑儿的灌酒,仅是聊天配酒,嚐味儿,可他们脸上都还未胀红,这两人的酒量有多深,她还真不敢领教。
安允诗轻握拳的手指,不安分地动着,她刚才离开范他们时,她只跟雁珊告知要去厕所,她这趟去厕所便没再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蹤,现在她手机不在身,也不好离开包厢,不晓得现在他们是不是担心得四处找她。
安允诗正懊恼着要怎么跟雁珊联络时,猝然玻璃碎裂声吓得她抬起头,霍陈昂则厉颜睨向右前方,墙边处散落着被砸碎的酒杯,恶狠狠得碎裂,霍陈昂的管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碎裂的酒杯中。
发生什么事了!?
霍陈昂在干嘛?发酒疯吗?
安允诗的肩感到一暖,是霍陈玖的手,他又将她搂向他身侧,霍陈玖拿起酒杯静默地喝酒,好似没听到那碎裂声。
霍陈昂又拿起一个酒杯往管家的脚砸过去,击中他的小腿,安允诗惊颤缩肩,下意识想起身去关心他的状况,霍陈玖却加重力道,把她搂得更紧,让她无法动弹!
安允诗撇向他,霍陈玖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她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双面的举动?到底在警告她什么?
「石勤戊。」霍陈昂说。
站在玻璃碎片中的石勤戊抬起头,小腿即使被砸伤,他还是面不改色。
「我刚收到消息,寄给赫曼小姐的东西,怎么晚了一天到?」霍陈昂放下手机。
「对不起,昂少爷,我应该更严谨督促他们到达时间。」
「跟你说过国际快递要处理得更谨慎才是。」霍陈昂开了一瓶轩尼诗X.O,倒入酒杯,他冷厉的黑眸看着杯里的酒,色泽明亮金黄。
这份动魄的宁静只有短短几秒。
蓦然,霍陈昂深沉的哑音命令:「跪。」
霍陈昂的话,说的轻鬆自如,像吞口水一样自然,没给他一点颜面。
石勤戊听令,毫无迟疑的跪下,地上的几许碎玻璃片扎入他的膝盖,他忍住膝上传来的刺痛,平稳地跪在地上。
安允诗转过头,不敢多看。明明只是送件时间的差错,才晚了一天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人?就算霍陈昂的东西是急件,但也没必要这样待人!
她半张脸避在霍陈玖的手臂上,赫然发现薇薇安对她露出浅浅的微笑,嘲笑着她的畏惧。
霍陈昂身边的女郎没一个对眼前发生的状况感到震惊,她们依然维持风情万种的姿态,伸着修长的美腿,手偶尔暧昧抚摸着霍陈昂的身体。
安允诗保持面色冷静,尽量让自己的反应别给霍陈昂发觉。
女郎们的反应,使得安允诗不禁猜想她们为何无视眼前的状况。
一,她们面对客人乱发脾气的模样见多了,所以无所谓;二,霍陈昂生性如此,对石勤戊的粗蛮行为已不是第一次。
她悄悄偷瞄身边的霍陈玖,俊容没一丝变化,她拿起酒杯小嚐一口,霍陈玖没阻止她。
她想,不是女郎们见多了,而是霍陈昂一向如此,颐指气使,狂妄成性。

黑宾士车上,她跟霍陈玖没有谈话,前座的秦邵和杨平辛也没出声,她满脑困惑着包厢内发生的事,她直觉性认为,这不单是霍陈昂的事,霍陈玖的转变及冷静,让她发觉自己比原以为的更不了解他。
那冷涩的神情,陌生不带情感的眸光闪入她的脑海,真实的霍陈玖到底怎么看她的?
在她家,那有时恶劣有时温柔的,是真,还是今晚的他才是?
秦邵将车开到她家楼下,她拿起秦邵不知何时去帮她拿回的手提包。
秦邵说进场时,他有见到范,后来发现她双手空无一物,才想她是意外间被霍陈昂带入包厢,趁包厢内的人未注意到时,他先去告知雁珊他们她在霍陈玖这,免得雁珊他们为找她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当下听完秦邵的说明,她越来越佩服他了,果然是敏锐又贴心的一名好保镳,可惜她今晚的心情不大适合来讚美人。
安允诗下车后,霍陈玖跟着走到车外,他命令秦邵将车开到前面路口等他。
霍陈玖轻慢地走到她面前,安允诗抬起小脸,望入他的眸,熟悉的目光又回来了。
「妳今天没听话,没照我给妳订的制约走。」霍陈玖伸手点她的鼻子。
「什么制约?」安允诗疑惑问。
「制约二,不准在我不在的场合喝酒,妳到酒吧来喝酒?另外妳也在我进门前喝了。」霍陈玖当时有注意到安允诗面前有饮用过的酒杯。
那制约是来真的?
「今天是因为范失恋才突然来的,而且霍陈昂他──」安允诗正开口解释,忽然被霍陈玖打断。
「我知道,妳一个人面对昂,能推掉那杯酒才怪。」
想起霍陈昂,她脑子忍不住又重现石勤戊跪地的画面。
「霍陈玖,霍陈昂是不是很常那样对石勤戊?」她不安地抓住自己手腕。
霍陈玖歛下眼,微笑很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法,晚了,快回去睡。」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是在帮忙保密还是他觉得霍陈昂的行为让他丢脸?
既然霍陈玖拒绝回答,她也不想再逼问,他的固执绝对是再多劝说也无法动摇的。
霍陈玖目送她走入公寓,在她要关门前,霍陈玖从后探身,一手拦住她的腰。
安允诗的背贴在他的胸膛。
「我现在要制定第四条约。」温凉的脸庞轻轻贴上她粉嫩的脸。
他突然的贴近害得她浑身一热,手不由自主地触碰她腰上的手臂,对他的体温和触碰,她又无可自拔的不想鬆手。
霍陈玖的唇附向她白玉小耳,嘴里吐出的热气,让她微颤。
「制约四,单独遇到霍陈家的人时,立刻联络我。」

霍陈宅邸【25】 霍陈玖,三十岁担任霍奥集团执行长,绝世才子、聪明精干,这世上能夸耀的词几乎可以在他身上找到。
霍陈家第二代子孙,青出于蓝,在长辈及董事讨论下,依性格、才干,让他们各展所长,于适合的子公司发展。霍陈昂担任旗下之一的子公司总经理,另有两位各在子公司担任副经理,而霍陈玖在年纪轻轻的三十岁被老夫人指派为执行长,不少长辈、股东对他是一片看好,运筹帷幄,应变能力强,他带来的成绩使外界不敢低估这名霍陈家的长孙。
霍陈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他低头看文件,伸手按下免持键。
『霍陈先生,陶夫人与小少爷来访。』凯伦带有坚韧的女音报告着。
静?
「请他们进来。」霍陈玖即刻起身,往门的方向走去。
凯伦一开门,一名约莫两岁多的孩子跑进办公室,霍陈玖弯下身将他抱起。
「大舅舅。」小程坐在霍陈玖的臂弯上。
「这次总算发音发对了。」霍陈玖轻捏他的小脸。
上次见面时,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太多人,害得他舌头打结,对着他把「大」舅舅,唸成「打」舅舅,这可爱的错误,逗翻不少大人。
「要是再唸错,可能是嫌大舅舅红包包的不够大气。」霍陈静款款走进门,身后跟着绑低马尾的女人,手上提着小少爷常用的水瓶,及霍陈静刚买给他的衣服和玩具。
霍陈静身穿裸粉色的连身长裙,温柔婉约的色调装扮,与她相当搭配。
「小程这么小就懂得报复,真聪明,舅舅我也是,以后你可小心一点。」对公事严肃的霍陈玖,在小程这般可爱的孩子面前,也忍不住露齿扬唇。
「别乱说话,我可是要把他教成男版的我。」霍陈静摸着儿子的头。
「那别人可要把霍陈家误以为是书香世家了。」霍陈玖放下小程,让他在办公室玩耍,他跑向大面玻璃那,看着底下的小小建筑物。
「披着羊皮的书香世家。」霍陈静笑道,手从柏金包内,拿出高质感的黑色烫金邀请卡,递到霍陈玖面前。
霍陈玖接下邀请卡,大略看过后,放在办公桌上。
「特地送邀请卡过来?」
「怕你这大忙人忘了,不亲自送怎么行。」
「杰斯难得回国,我怎么会忘,要是缺席的话,恐怕你们会把派对地点移来我家。」霍陈玖坐在单人沙发上。
「所以,我更要亲自来送邀请卡,提醒你这派对缺席的话,会有多少人来整你。」
霍陈家三少爷,霍陈杰长居英国,每回国,霍陈家必定办家族聚会,另外他们几位堂兄弟姊妹,在家族聚会后,也会找个日子一起聚餐,谈谈彼此的状况。此次,霍陈杰因老夫人的安排,回国协助霍奥的新品牌开发,这一次回来,也可满足老夫人及三老爷一家的心愿,让霍陈杰久留台湾,别一直往英国去。
这个欢庆回国的大派对,本是要霍陈昂来策画,但堂姊妹们就怕这情场浪子请了一堆女郎来,荒淫整个派对,所以改由霍陈家的大孙女霍陈静来作主策划。
对不能当主办人,霍陈昂抱怨了几天,很失望不能办比基尼派对,女郎满载这样,为了让霍陈昂停止抱怨,霍陈静只好找他协办,配合他部份的点子,免得他见到她又再碎念。
「居然办在这里,这次邀请不少人?」
「你知道的熟人都会来,还有些公关邀请。」霍陈静笑说,弯成弦月的眸,在她温婉动人脸上显得明亮。
「我昨天回宅邸,有看到之前被摔坏的维多利亚小马车,你请的师傅手很巧呢!一点修补痕迹都没。」霍陈静说着宅邸里修补好的装饰品。
霍陈老夫人热爱收集古物,小马车拟真模型是过去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摆饰,手工精巧,马车上的每个小细节都没落掉,连拉车的马儿都栩栩如生,任谁看都惊叹,但这小马车在中秋时被宅邸下人摔坏了,霍陈老夫人还发怒了一会儿,多亏霍陈玖找了位国宝级的师傅进行修复,才能让小马车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霍陈玖对此不语,反倒开口问霍陈静对未来的规划。
「妳离开工作也三年了,会回来岗位吗?」
霍陈静结婚后,离开原在霍奥的工作,全心投入家庭生活,照顾她心爱的丈夫与儿子。
「嗯……还没多想,小程再过两个月就要进宅邸了,要多花点时间陪陪他才行。」小程跑过来抱住霍陈静的大腿,又绕去办公桌躲着。
听到这,霍陈玖意味深远的浅笑,藏在深处的哀愁,没让霍陈静察觉。
霍陈宅邸,塑造他们的地方,在里面的生活也是外人无法想像的。
「让他去宅邸生活,妳放心吗?」
「虽然在宅邸有很多人可以照顾他,但孩子还是要自己亲自照顾,做父母的才放心。」霍陈静边说着,边跟躲在办公桌边的小程做鬼脸。
「如果不放心,妳可以自己顾,免得妳夜夜失眠。」
「说是这样说,但是顾小孩真的挺累人的,想他的时候,我在回宅邸住段时间就好啦!先当作给自己放个假吧,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把小程顾好的,我们不也是这样吗?」想起大家小时候一起在宅邸玩的模样,她不禁笑起。
小时候,宅邸……好几段抹灭不去的画面,像从他眼前飘过,霍陈玖尔雅一笑,知道自己很会记仇,却没想到能记住所有,关于宅邸的一切是深深刻在他心里,血流不止。
「好了,任务达成,不打扰你工作,跟小程先走啦。来,跟大舅舅说掰掰。」霍陈静拉着小程的手跟霍陈玖道别。
「大舅舅,掰掰。」小程跟他挥着小手。
「宜辰,帮小程戴帽子。」霍陈静牵着小程走到门边,唤着跟来的下人。
站在角落边的杨宜辰,走过去从提袋中,拿出小鸭舌帽给小程戴上。
见霍陈玖前进几步,霍陈静立即摆摆手:「不用送了,你忙吧!切记派对时间,别排其他事。」
霍陈玖点头,目送他们出门后,他双手叉进裤口袋走到玻璃窗前,深幽的黑眸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上,他看见自己从小的变化,五岁、十岁、十五岁──黑眸转为坚韧锐利,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光,彷彿是把无情染血的长刃。
耳际处传来他无法忘却的哑音,一道听来狠戾愤恨,一道听来虚弱乞怜──
这是你们欠的。
这是我们欠的。

范穿着背心和休闲裤,如软骨动物似的趴在沙发上,桌上摆着刚吃完的晚餐,安允诗帮忙整理好晒乾的衣服,依颜色放回衣柜,到客厅见到范仍消沉得趴在沙发上,她默默叹息。
范失恋后,连续两天没来上班,安允诗想他肯定无力得废在家里发懒,什么都不想做,平时再怎么活蹦乱跳、精力十足的范爷,碰到失恋也如常人,无心去做任何事。
今天下班后,她买了晚餐到范家,雁珊因为要去医院探病,所以无法前来。
安允诗一路跑了几家小吃摊,买了范喜欢吃的食物,吃完后还顺手帮他整理起家务。
其实他家很乾净,并不杂乱,仅衣服和地没整理好。
范的住处与他的风格完全一致,装潢风格时尚,像极了样品屋,黑色亮面的磁砖,还有宽敞客厅墙上装着六十吋的液晶电视,沙发下的大地毯,是他从捷克的市集买来的,范不只在意自己的穿着,连家里的家俱,他也中国最恐怖的一张照片_最好看的小小说一样挑剔。
「欸……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超废?」范脸埋在沙发里,含糊问着。
「嗯,超废。」安允诗实话实说。
范轻笑出气音。「妳放心,我已经要复原了。」
「怎么?」安允诗问,手忙着收拾桌面的碗盘。
范反手给她看他手机的聊天内容。
安允诗看眼跟他聊天的人的照片,她讶异地倒吸一口气。
「他──电视上那位!?是他!」范给她看的人,是近来在演艺圈里的当红小生,现年二十五岁,英俊又带清新的脸,笑起来还有可爱的梨涡,这模样不只是国高中女孩的最爱,也是许多熟女的疗癒系小鲜肉。
「从他出道前,就在版上有认识了。」
「你跟他,认真的吗?」
范翻过身来,帅气的将髮往后梳。
「怎么可能?玩哪,我现在可需要他治癒呢!他也有表明他现在没有想跟人谈恋爱,工作压力吧,互相治癒治癒啰!」范走到明亮的厨房吧台,开始煮咖啡。
他边哼着歌,边轻扭身子,范小爷的精神要回归了。
安允诗见他状况好多了,朱唇不禁扬起。
范对爱情的观念很自由,他曾爱得轰轰烈烈过,也曾把一些人玩在掌中,他老说自己看人很準,如果看出对方会有一点不专,没将他摆第一,那他便不会全心投入,他说如果不能两人一起坠入,一起牺牲,那只配叫单恋。
「妳呢?」范递来装七分满的咖啡。
「什么?」
「妳跟霍陈玖,不……我想知道的不是妳对霍陈玖,是霍陈玖对妳怎么样?」
范狼狈耍废了两天,没照顾自己的仪容,下巴冒出些许鬍渣,看得她很不习惯,想立即拿刮鬍刀马上把它们处理掉。
不是她不喜欢鬍子,而是范实在不适合,怎么说呢……他留鬍子感觉看起来更像玩咖。
「对我很好,你觉得呢?你看起来他对我怎样?」其实在他沉稳隽朗的外貌和令人畏惧的权威感下,他会温柔的浅笑,也会有着恶魔的性格,用孩子气的方式惩罚她。
她喜欢独佔只有自己知道的霍陈玖,在他因为吃醋而扯开绷带弄疼她时,她不得不承认,在那剧痛下,心里居然微微窃喜着他对自己有炽热的佔有慾。
「女人看男人凭经验,男人看男人凭直觉。我觉得霍陈玖很在乎妳。」这一点从霍陈玖的眼神,以及安允诗受伤时就可验证。
为一个女人丢下工作,赶来医院,还为她安排好医生及所有医疗,这个要最好、那个要最好,什么都要最好的!而且还规定要女医师来执行!如果霍陈玖这不是爱的话,那他保证,霍陈玖可能有另外投资保险,为了打广告才演了这么感人的戏码。
「安,妳对感情很真,但妳如果要把霍陈玖当作一位永远的对象,你们这条路会很辛苦。」
「他向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跟他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早有準备。」面对一位有王者之气的男人,她能奢望什么平凡之路吗?
「嘿,悲观什么!我们安也美翻了,有脑又有脸,除了钱外,你们哪里不搭?」
「除了钱外,我其它地方都快被你夸到尾椎翘起来了。」
「跟妳说,如果不是他长得帅,他的尊贵和距离感,会让我觉得他很自以为,可是他偏偏就是帅得要死,又有能力得要命!『自以为』这三个字根本不会在他人生出现,因为他真的很有本事!是破格的有资格去高傲和尊贵,厉害到让我们这些凡人跟他格格不入。」
「看你说话挺有力的,复原很快嘛。」
「拜託,让我多说点话,两天没聒噪,累积太多话,身体有点不舒服。」
安允诗大笑,拍向他的肩。
「哈哈哈哈哈好了,跟妳说正经的,如果妳真的打算坠入,先好好了解他,知道吗?」
跟安允诗当了也要五年的朋友,很了解她的个性,她从不强迫深问对方的私事,不主动谈别人的八卦,除非对方跟自己说,或者出了严重事情,得去了解,她才会破门而入。
「顺其自然。」安允诗拿起装咖啡的马克杯跟他乾杯。
安允诗离开范的住所,从捷运站走回到家时,在约莫十五公尺处,她停下脚步,远睎路灯下的身影。
公寓前停着一辆她熟悉的漂亮黑宾士,车旁站着身材高挺的男人,仅从远方看过去,那副身影也能挑动她。
霍陈玖注意到右侧的人影,深邃的明眸凝视她,薄唇自然的弯起弧度。
清风霎霎,弦月柔亮。
怎么办,范?
我从来没準备好怎么迎接霍陈玖的出现, 只能顺其自然……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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